骑蛇难下(双)海棠书院 巨肉np车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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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扬程自然不会有这种担心。

几个仆役寸步不离地跟着姜菱月,她根本没有机会下毒,即便有机会,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也拿不到毒药。

姜菱月捞起衣袖,又地给穆迎岚盛了一碗粥,一双素手十指纤纤,如削葱根,白皙得晃眼,叫做惯了粗活手中满是薄茧的穆迎岚好不妒忌。

姜菱月的这一切,本该是她的!

这锦衣玉食的生活,这大小姐的富贵,甚至这傅扬程夫人的身份……都本该是她的!

她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猝了毒,恨不得将面前这碗粥狠狠泼到姜菱月脸上。

而傅扬程已经喝了一口。

姜菱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脸,他却面不改色。

穆迎岚只尝了一下就忍不住吐了出来,娇美的脸皱成一团:“傅大哥,这粥……”

粥里撒的是盐,点心里放的是花椒。

傅扬程瞥了姜菱月一眼,训斥道:“胡闹!”

“你要是继续和这女人一起住在这,我不介意胡闹得更厉害。要么这个女人出去,要么你带着她一起出去,总之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,容易叫我恶心!”姜菱月道。

她刚说完,穆迎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:“姜……傅夫人,你怎么能这样?傅大哥回自己的家也有错吗?”

“他回自己的家是没错,错就错在这里不是他的家!”姜菱月冷声纠正。

这宅子是祖父留给她的,和傅扬程无关。

要是傅扬程把穆迎岚带去别的地方,姜菱月可以权当不知道,眼不见为净,可让穆迎岚住在这栋宅子里,就是不行!

穆迎岚呼吸一滞,强压住心里的怨毒与怒火,牵起傅扬程的衣袖,抹着眼泪哀声道:“傅大哥,求求你别把我赶出去,我无家可归,又不能再回晓凤楼……呜呜呜,傅夫人难道想让我去街边做乞丐吗?”

那句无家可归,深深刺痛了傅扬程的心。

穆迎岚流落在外无依无靠,受了不知多少委屈,他找了多年才终于将她找到,替她赎了身,没理由再让她继续飘零受苦。

他看向姜菱月的眼神带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冷漠,与其不容回绝:“迎岚不会走,她就住在这里,哪也不去!”

虽然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,但听到这话的一瞬,姜菱月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
“好……”她胸膛一阵起伏,勉强按下心头的痛楚,“她不走,我走!”

她说得如此决绝,推门而出的一瞬,傅扬程猛然站起身,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:“你想走去哪?你能走去哪!”

是啊,她能走去哪?

出得了这宅院,离开得了江城吗?

这天底下早就已经没有她容身的地方了……

“傅扬程,我就是饿死街头,也不会乞求你的施舍。”姜菱月回过头,冷冷看着他。

那眸光得清冽一如往昔,可眸中的神色早已变了,变得如此陌生,如此遥远……明明就在跟前,却像是隔了一片冰河般触不可及。

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,傅扬程的心似乎也一点点被冻结成冰。

他恍然上前了一步,似乎想要将她抓住。

一旁的穆迎岚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:“傅大哥,放心好了,那些仆役可不是吃白饭的,绝不会叫她踏出这里半步……”

实则,她却是巴不得姜菱月赶紧走,走了也好给自己腾位置。

虽然傅扬程这么久以来从未碰过自己,可穆迎岚看得出,他对自己一直是极好的,若没了拿姜菱月,傅夫人的位子还不迟早会被自己收入囊中?

在傅扬程收回视线之前,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阴戾的眼神收敛,装得单纯无辜,如一只鹌鹑。

傅扬程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。

有仆役在,姜菱月自然是走不了的,即便没有仆役,姜菱月也无论如何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……

傅扬程心下笃定,却没想到,这看似不可能的事,姜菱月偏偏就做到了
宅院大门前,姜菱月手里握着碎瓷片,抵在白皙如瓷的脖颈上。

瓷片是在她厨房摔了只粗瓷大碗,捡来藏在袖中的,之所以这么做,是在赌傅扬程不敢让这些仆役伤及自己的性命。

自己好歹姜家的大小姐,但凡有个什么意外,姜家那些忠心耿耿的老管家、老管事,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傅扬程。

他们或许伤不了傅弘逸的性命,却能想方设法搅黄他的生意,让他狠狠掉一层皮。

不过这法子也只能用一次,万一逃不出去,下一次傅弘逸定会想方设法把她看管得更严,别说不让她接触能伤人的刀具,就是这些瓷碗、瓷瓶,恐怕也都会彻底在她眼前消失。

到时候,真就再难脱身了……

思及此,她牙一咬,心一横,将那瓷片抵得更紧,白皙的脖子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线血痕:“都给我让开!”

几个仆役见状急得不行:“夫人,夫人你快放下,别伤着了自己……”

傅少可是早有吩咐,要是夫人在他们的看护下有什么三长两短,就叫他们全都拿命来抵!

“让开!”姜菱月厉声道。

她脸色沉冷如冰,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,染红了身上豆绿的洋衫。

衣裳穿在身上显得宽松,被风一吹松垮垮的,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瘦,像是轻轻呵一口气便会倒下,然而那削瘦的背脊却很直。

她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与那几个腰粗膀圆的仆役对峙。

几个仆役哪见过这架势,早已被吓得手足无措,生怕她一个狠心真割了喉。

其中一个年长的,一边悄悄朝身边几个年轻的示意,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抚起姜菱月:“好,好好好,我们让开……夫人,您先别冲动……”

就是出了这扇门,夫人又能跑去哪?

还不是会被他们抓回来?

然而沉甸甸的大铜门刚一打开,外头就冲进来一辆马车,那高头大马似有灵性,将几个仆役狠狠撞翻在地,来到姜菱月面前时却急忙停住,两只前蹄撅起,旋即稳稳落地,发出一声长嘶。

“快上来——”

马车里伸来一只手。

姜菱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整个人都欣喜得战栗了起来:“景泽大哥!”

余景泽是她的发小,放眼江城,如今能与傅家作对的也只有余家了。

余家是虽不比傅家财大气粗,但在江城经营多年,极富底蕴,其势力就是傅扬程应该也不敢小觑。

姜菱月上了车,余景泽立刻吩咐车夫将马拉住,把车一转,马车朝着宅院外头疾驰而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、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只留一众仆役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
而不远处的西厢,穆迎岚见此一幕,先是一怔,而后大喜。

姜菱月居然出府了?

呵,简直就是自寻死路!这女人离了傅扬程的保护,万一在外头发生点什么……谁又能怪得到自己的头上呢?

穆迎岚悄悄握紧了拳头,再不掩饰满心的怨毒。

与此同时,马车里。

“月儿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……”余景泽已是很久没见过姜菱月了,今日一见她,不由吃了一惊。

他只恨自己消息不够灵通,竟不知姜菱月是被傅扬程软禁在了宅院里
这两年,傅扬程对外只称是姜菱月身子抱恙需要静养,余景泽不是没派人过来打听过,只是这宅院十分森严,寻常人压根就进出不得。

后来姜家的几个老掌柜、老管事一齐前去探望了姜菱月,见她并无大碍,将情况告知了余景泽,余景泽才放下了心。

其实那次,姜菱月本可以说出真相,只是她祖父已死,傅扬程一家独大,若叫这些老掌柜、老管事知道祖父是被傅扬程活活毒死的,指不定会找傅扬程拼命。

傅扬程在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自然不会惧怕这些,这些跟了祖父几十年的老人根本不会是傅扬程的对手,即便他们拼上性命,傅扬程也顶多只是伤筋动骨而已。

祖父已经走了,这些老掌柜、老管事,是世上为数不多真正关心她的人……姜菱月断然狠不下心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,如祖父一般惨遭傅扬程的毒手。

所以她隐瞒了。

她将所有的事藏在心底,在有足够的筹码能扳倒傅扬程之前,那些痛彻心扉的真相,不如由她一人来承受……

余景泽见她神色黯然,心下更是难受。

他是喜欢姜菱月的,只是姜菱月已成他人妇,他饶是再一往情深也没机会了,所以后来他索性再也不见她,想逼自己彻底死了这条心。

却不想那傅扬程是个狼心狗肺的,居敢将她拘禁!

幸好姜菱月有主意,悄悄叫丫鬟在东厢放了风筝,又在那风筝上写了字,叮嘱他备好马车在府外等着。

风筝被剪断线后,他派人追着捡了回来,瞧见了上面的字。

这是他与她儿时就约会的暗号,那时姜菱月十分顽皮,总气得姜老爷子吹胡子瞪眼,有时太顽皮遭了禁足不许出府,她就偷摸着在院里放风筝。余景泽见了那风筝便会过来寻她,想法子跟姜老爷子说好话,解了她的足禁……

往事一桩桩闪过心头,余景泽当真后悔莫及:“早知如此……我怎么能让你嫁给那傅扬程?”

他的月儿是多好的一个女子,那傅扬程就是给她提鞋都不配!

要是时间能倒流,他就是拼死也要将姜菱月追回来,不能让那傅扬程对她染指半分!

“过去的事,已经过去了。”姜菱月道。

如今她能做的,便是往前看,不在那些往事中沉溺。

只要还活着,只要还没被傅扬程害死,一切就都还有机会。

待到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将那傅扬程彻底扳倒,她定会不留余力替祖父报仇,让傅扬程也尝尝当年她尝过的痛苦!

“姜老爷子当初究竟为何要将所有家业都留给傅扬程?”余景泽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“祖父怎会将所有家业都留给傅扬程?定是他从中动了手脚!”姜菱月不假思索说道。

傅扬程那人心思恶毒,什么事做不出来?

哪知余景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知道?他过世之前,曾亲口在商会告诉众人,傅扬程将接手你姜家的全部生意。”

“不可能……”姜菱月结舌。

以祖父谨慎的性格,断然不会突然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,这件事……一定另有缘由。

“祖父当时究竟是怎么说的?”她疑惑地问。

“姜老爷子说,他的唯一的孙女今后就托付给傅扬程了,让姜家的那些老人们都今后都听从傅扬程的吩咐,不得有违。”

余景泽对此事印象颇深,故而虽然已经时隔一年,但姜老爷子说过的那些话他仍旧记得一清二楚。

也就是从那日起,他渐渐明白,自己是真输给傅扬程了,输得彻彻底底……

这些话在余景泽听来没有什么不对劲,姜菱月却越想越觉得古怪。

为何祖父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?

而且交代完这些事后,没过几日,祖父就死在了傅扬程的书房……

这一切当真只是巧合吗?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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